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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连载历史军事题材小说《西汉开国》之十六
来源:陕西法帮网 作者:刘杰、汤迪军

  编者的话

  律师朋友刘杰与汤迪军一起,创作了长篇历史小说《西汉开国》,已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出版发行。可喜可贺可赞!

  该书重点记叙了大秦帝国灭亡后,群雄并起、西汉王朝建立之初的一段既腥风血雨、又充满智慧的辉煌历史。作者从这一时期到汉武帝刘彻即位70余年间众多的历史素材中,挑选精彩的篇章编著在一起,且特别记载了该时期流传的成语、名句、谚语和历史遗迹,值得一看。

  本网征得刘杰和汤迪军先生同意,自即日起连载《西汉开国》,希望对众网友有所裨益。

  该书16开,26印张,40万字,定价58元。欲购买者可与刘杰本人和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联系,电话18966727148或029-85307864。

  十四 巨鹿之战,破釜沉舟胜秦军

  躲进巨鹿城的赵歇、张耳,眼看着秦军步步紧逼,团团围住巨鹿,心急如焚。张耳这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,向信都的陈馀以及楚国、齐国和燕国发出了一封封求援信,请求支援合击秦军。

  陈馀距离巨鹿最近,但他不敢来,他知道自己区区几万人的队伍根本不是秦军的对手。张耳听说后,气不打一处来,他让人捎话给陈馀:“我和赵王有难,为何不来救援?不管怎么说,我们也是刎颈之交,说好大家同生共死的。你这样做太不够意思了,根本谈不上兄弟情义!”

  但是陈馀还是不动,他有自己的主意。明明是去干鸡蛋碰石头的事情,何必呢?我陈馀不死,还有为你张耳报仇的机会,还有拥立赵王的能力,要是和你们一块儿死了,赵国就彻底没有指望了。当年立下的誓言, 在严峻的形势面前, 早已经显得十分苍白。

  值得张耳安慰的是,陈馀虽然没有来,但齐国、燕国的军队却都来了,听说楚国的军队也正在往这边赶。

  楚怀王熊心收到赵王赵歇的求援信后,决定派军队救援赵国。当时齐国的使者高陵君显正好在楚军,听说楚王准备派兵救援赵国时,就去拜见楚王说:“当时您手下的将军宋义推断武信君项梁的军队必败,果然没过几天,项梁就败了。在两军交战之前,就已经预测到结果,说明宋义这个人是懂得兵法的。如果能让他带兵去救援,我看胜算就有把握了。”

  熊心听了就叫人找来宋义,两人交谈之后,熊心对宋义十分欣赏。这次派兵援赵,熊心就任命宋义为上将军,任命项羽为次将,范增为末将,率领二十万大军向北进发。

  秦二世三年(前207)十月,宋义率军来到黄河南边的安阳(今山东省曹县东),安营扎寨后就不再前进了,谁知这一停就是四十多天。

  性急的项羽早就坐不住了,他找到宋义说:“巨鹿的形势紧急万分,秦军在不断进攻,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可能,将军为什么在这里驻军而不去救援呢?”

  宋义慢条斯理地说:“依我看,目前的战机还不够成熟。”

  项羽听不懂了,问道:“救赵如救火,将军怎么能说战机不成熟呢?”

  宋义不以为然地说:“这一点,你就不懂了。秦军攻赵,即使是胜了,也疲惫不堪。我们乘机进攻,便可一举获胜。如果秦军败了,我们马上率部向西挺进,秦地便唾手可得。我们现在就是要在这里坐山观虎斗,然后伺机进攻,坐收渔利,这样做难道比现在与秦军正面交锋还要差吗?”

  项羽这次听懂了,但心里愤愤不平,这叫什么救援啊,分明就是来坐享其成的。

  宋义见项羽不满,又添了一句:“要说披坚执锐,冲锋陷阵,义不如项公,至于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恐怕项公就不如我宋义了。”

  项羽见宋义这么说,只好咽下这口气,愤然离去。

  宋义从项羽的神色中看出了不满,担心将士中这种情绪蔓延,于是就下令:“凡不服从指挥者,一律处斩。”

  过了几天,宋义派儿子宋襄到齐国去做丞相,并亲自送他到无盐(今山东省东平县东南),在那里还举行了盛大的欢送宴会。北方的冬季天气寒冷,冻雨连绵,加之驻扎日久粮食短缺,士兵们饥寒交迫,军心不稳。项羽实在看不下去了,又去找宋义说:“将军,军中已没有存粮,士兵们都在挨饿,老百姓家中也收不上来粮食了,将军却还有心思在这里大摆筵席,招待宾客?”

  宋义没有说话,但脸色很难看。项羽却不去理会,继续说:“秦军一旦攻下巨鹿,实力倍增,军心大振,我们怎么能坐收渔利呢?定陶一战,我军刚吃了败仗,楚王坐立不安,把二十万军队交给将军实在是指望将军率部战胜秦军。救赵实是救楚,这一点难道将军不明白吗?您这样做,能算得上是忠臣所为吗?”

  宋义的脸色十分阴沉,没说什么就离开了。但他主意已定,不会因为项羽的指责而轻易改变自己的计划,依然驻军不动,静观巨鹿方面的战事变化。

  项羽怒气冲冲地回到大帐,嘴里骂声不绝。他骂宋义不义,不执行楚怀王的命令,是个懦夫。这时站在一旁的范增说了一句话:“将军做事一向英明果断,如今宋义驻军不前,贻误战机,足见其不是一个帅才,将军此时何不取而代之?”

  项羽略作沉思, 没有立即回答。范增的话勾起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, 看到范增仍在等他回答, 便说道:“目前我们势单力薄,恐难成就大事。”

  范增没有放弃, 又鼓励他说:“当今之时,全军士兵挨冻受饿多有怨气。将军之勇猛,名闻天下,八千子弟兵可以一当十,另外还有宋义的十万大军可供将军驱使,有什么事情干不成呢?你只需如此这般,当可成就大事。”

  项羽眼睛一亮,马上感到浑身热血沸腾起来。范增见时机成熟,进一步鼓动项羽说:“杀了宋义, 夺下指挥权。”

  项羽听罢,当即提剑闯入宋义所在的大帐,不由分说,一剑砍下宋义的头颅。他提着宋义的首级走出了帐外,向围拢过来的将领们说:“宋义违令不去救赵,楚王已密令我杀了他。”

  将领们平时就惧怕项羽,见项羽杀了宋义,没有人敢提出异议,有人反倒拍手称快。的确,二十万大军驻扎在不大的安阳城,饥寒交迫的日子大家也都受够了,没有仗打的日子对于军人来说也是难熬的。

  项羽一不做二不休, 又派人去杀了宋义的儿子宋襄,同时派人向楚王汇报安阳事变的经过。楚怀王熊心见木已成舟,也只好任命项羽为上将军。

  项羽掌握军权后,立刻开始实施自己早已谋划许久的作战计划。他派英布和蒲将军率领两万人渡过黄河,突然袭击秦军大营,切断了秦军的粮草通道,把巨鹿城北面的秦军王离和南边的章邯分割开来。

  紧接着,项羽率领楚军主力全部渡过漳河,他下令全军将士每人只准带三天的口粮,并且烧毁军营,过河后又凿沉了船只,砸坏饭锅,明确表示楚军只有进攻,没有退路,拼死也要打败秦军。成语“破釜沉舟”就是从这里来的,一场历史上有名的恶战在巨鹿城外开始了。

  说这是一场恶战一点也不为过,项羽的对手不是别人,正是秦军大将章邯。而由章邯率领的这支由三十万囚徒组成的队伍自出关打到现在,几乎没有失败过。他们武器精良,粮草丰裕,军中不乏苏角、王离、渉间、司马欣和董翳这些秦国名将。而项羽的处境就要差得多,二十万饥肠辘辘的将士和一支东拼西凑的队伍。项羽很清楚眼前的形势,他必须充分地调动起全军将士的士气,把他们的优势不断放大。当时的项羽只有二十五岁,他的队伍中也都是一批年轻的将领。年轻就是资本,他们没有太多的顾虑,不会前怕狼后怕虎。这是一批饥饿的士兵,只有打败敌人,才能获得充足的粮草,吃饱肚子。这是一场只能前进,没有退路的战斗,胜利是他们唯一的选择。项羽知道,他还有一支由他们叔侄两人共同打造的江东八千子弟兵,这些子弟兵将是整个楚军的灵魂,灵魂不散,楚军不会乱。

  从出关一路打来,几乎是摧枯拉朽、不断胜利的秦军大将章邯,此刻则是踌躇满志。他把部队分为九路,自己则亲自率领第一路军迎战渡河而来的楚军。

  项羽率领的楚军过河后直扑巨鹿城下,与围城的秦军王离部队展开了激战。由于项羽派英布、蒲将军切断了章邯向王离运送粮草的通道,王离率领的秦军也在受冷挨饿。楚军的奋力攻击,使得王离的部队几乎没有抵抗之力,几个回合下来,秦军大败,不少将士战死,王离仓皇逃走。

  躲在巨鹿城内的赵歇、张耳见楚军大败秦军,无不欢欣鼓舞,他们拿出食物犒劳楚军。围在巨鹿城外的齐军、燕军和陈馀部见状也纷纷试探性地讨好楚军,送来粮草。在他们眼里,楚军这位年轻将领简直是位天神。

  章邯得到楚军大败王离的消息后,十分震惊,他部署好队伍,亲自率部迎战。他有自己的打算,要把楚军引入自己设计的圈套里,然后一举歼灭。

  谁知经过短暂休整的楚军在项羽带领下,非常英勇。两军一照面,项羽就率领他的八千子弟兵冲入秦军阵中。项羽手执画戟,骑着乌骓马,在秦军阵中风驰电掣,来回突击。楚军将士也个个不甘示弱,拼着命向秦军冲杀,无不以一当十。秦军第一次碰到如此英勇、凶狠的对手,无不胆战心惊。章邯虽也身经百战,见到这阵势也乱了手脚,不一会儿工夫,秦军就已无心应战,纷纷弃甲逃跑。又一路来接应的秦军,还未见到楚军,就被退下来的秦军队伍冲击得溃不成军了,所谓“兵败如山倒”,估计就是这个样子。

  楚军则越战越勇,凡经过之处,秦军尸体遍地,整个战场鬼哭狼嚎,万分惨烈。

  章邯原来想把项羽引到自己设计的圈套中,却不想自己队伍竟很快被楚军冲散,仓皇逃窜,根本就顾及不上应战了。原来安排好的九路军轮流攻击楚军的方案泡汤了,大家只顾自己逃命,军令在此刻已失去了作用。

  这一仗下来秦军损失惨重,大将苏角阵亡,大将涉间自杀,大将王离投降。章邯只能率领残兵败将退到河北边一个天然屏障处,暂时躲了起来。

  巨鹿一战,项羽威名大震。那些在巨鹿城外望而不战的齐军、燕军及赵军将领,无不对项羽的威猛佩服得五体投地,甚至连项羽看都不敢看一眼。项羽击败秦军后,召见各诸侯将领,这些人吓得不得了,进了辕门连站都不敢站,一律跪着前行,没有人敢抬头仰视一下坐在帐中的项羽。他们被这位神勇的将领彻底征服了,唯恐年轻人那道凶狠的目光直射在自己的脸上。因为每个人都心虚,当楚军与秦军展开殊死激战时,他们没有一个将军率部助战,只是远远地看热闹等消息。如今楚军大获全胜,谁又敢说这位楚国的年轻将领不会拿他们其中的几个开刀,以教训他们坐山观虎斗的卑劣行径呢?

  还好,看着眼前的诸国将领,项羽心情不错,没有发怒,反倒客气地请他们起身就座。项羽心里明白,自己虽然打了一场胜仗,但距推翻暴秦的目标还很远。他现在需要统领各诸侯国的军队,一起向西进发,消灭所有秦军,一直打到咸阳。

  诸侯国的将领见项羽满脸笑容,客气地让座,毫无责怪他们之意,真恨不得再给他磕几个响头,以表达自己的一片诚意和忠心。

 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没什么说的了,项羽发话,他们唯有点头称是的份儿了。轮到他们表态,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,都表示坚决服从项羽大将军的统一指挥,誓把秦军全部消灭光。

  一支反秦联军组成了,其首领自然就是项羽。